杜康之道

The Way of Du K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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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子然
Ryan Matthew Hintzman / 美 / ICLP第5級

 許多人將ICLP學生之製造葡萄酒的能力視為一個奇蹟,這不是沒有理由的。在世界上的漢語學生當中,能夠書寫美麗而高雅的中文的人,實在是鳳毛麟角。然而獲得讚美並不足以鬆一口氣,之所以需要腳踏實地而不能飄飄然,就是因為在高尚的散文風格背後,事實上隱藏著一個仍然需要面對的問題,那就是我們書寫的能力還在醞釀的階段,而尚未達到完美的境界,這跟古代中國人之釀酒的能力相比仍然差了一大截。那麼,今天我要對中國「飲酒」傳統追根溯源。


首先我要以古代詩人屈原為例,進而說明戒酒之危險。根據《史記》的記載,由於世界混亂,屈原就產生了疏離感,他運用「濁」與「清」、「醉」與「醒」的對立面來比喻自己陷入絕境:


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,以是見放。(史記)


屈原認為,人人都在追求榮華富貴的過程中,違天逆理、投機取巧,透過不道德而違反禮法的手段來致富,屈原因世界渾濁得離譜而不滿現狀,並 且不願意與其他人同流合污。在他看來,與其玷污自己的名聲,遠不如自殺,正是「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」,因此屈原被後代視為美德的典範,我則無法贊成他的行為。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,如果這樣做,那就未免太極端了,我們還是應該採取中庸之道,以漁父之歌為準繩:


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纓。

滄浪之水濁兮,可以濯吾足。(楚辭)


簡單而言,喝酒也好,戒酒也好,關鍵在於適應環境,採用極端的手段並不是唯一潔身自好的表現,這就是好酒的詩人陶淵明所委婉表達的:


積善云有報,夷叔在西山!

善惡苟不應,何事空立言?(飲酒二十首,其二)



上述這幾句詩也具有《史記》的依據,伯夷與叔齊皆為商代的人物,他們將周武王之推翻商朝視為「以暴易暴」,因而「不食周粟」,最終餓死了(史記·伯夷列傳),這就使得陶淵明質疑所謂「因果報應」。而他在其他飲酒詩裡面還提倡及時行樂的思想,這個文學傳統可能濫觴於曹操的《短歌行》:


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?

...

何以解憂?唯有杜康。(短歌行)


根據中國的傳說,杜康是酒的發明者,因此可以說我們就是繼承了杜康之道。在曹操看來,又要享受當下之美,又要忘記「憂思」,只有一個辦法,就是喝酒。


總之,即使有人認為製造葡萄酒是一種苦刑,而不少的學生對此抱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態度,但我們至少得承認,喝酒是一種享受。喝他人所釀的酒是如此,自己的「成果」又何嘗不是如此呢?